音乐弥漫的月夜,一切都那么恬静,使人心怡。皎洁的光月洒落窗台,带着几分萧瑟。
几丝调皮的凉风挤进窗来,轻柔地抚触着我。我觉得被吹迷糊了,像是喝了点酒,又有点儿迷惘。
我好像在飞翔,好像,我一直在沿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前进。然而,忽然降落到一条洒满阳光的大路上。
远处,似乎有人在召唤我。我奔到那儿。是鲁迅先生,还是那一袭长衫,一张刚正不阿的脸,两撇醒目的黑八字胡,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,神情严肃地把手上明晃晃的大刀交给我。
马上,周围隐约出现好一簇人影。虚伪、腐败、自私、怯懦、麻木、吝啬、庸俗、势利、荒唐……一张张狰狞恐怖的脸直压向我。四周一片灰色,我吓得直往后退。先生一把抓住我,在我耳边一阵私语,我立刻挥动起大刀,和先生一同往下砍——要斩尽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劣根。
一根野草,在大石的重压下,勇敢地从黑暗的隙缝里生长出来,迎向光明,最后在那光辉的阳光底下,绽开那战胜的芬芳的花蕊。这令人慨叹的一幕,蓦然穿梭于驳杂、繁复、迷离的脑海中最幽远、最隐秘的一层。又一个蓦然,豁然领悟——真理的光辉时常受到遮掩,但它绝不会……绝不会……熄灭。
我感觉周围有太阳般又如火一样的热情,我的身体与这股气流撞击、磨擦着开始燃烧。一会儿身体就消失了,只剩下一颗心,顽强地跳动着,“扑嗵,扑嗵”,跳出理想的音符。
又突然,有个声音在高问:“你是谁?”我不假思索地近乎呐喊:“我是文学的信徒!”——声音久久地回荡开。
又吹进几丝凉风。我揉了揉眼睛,感觉手臂酸疼地厉害,原来刚才我一直把头枕在上面……
奇特的梦境又折射着生活。这样的梦,有它的理想。
我不再觉得迷糊更不觉得迷惘,仿佛酒已醒了,一种信念与启明星一同升起。“酒”醒良久,口中的滋味,有些清淡,但对文学理想的热烈追求,却是愈加浓厚……

